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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終于宣布緊急狀態!但日系“封城”不是我們想的那樣

新民晚報 04-08

日本進入緊急事態,終于。

剛剛宣布這一措施的首相安倍晉三今晚舉行記者會,向日本民眾說明詳情。

有些空曠的澀谷街頭,暫停營業的 109 大廈,格外安靜的代代木公園。

熟悉的風景將發生改變。即便是久經災害考驗的日本人,這也是一個史無前例的事件。

不少日本民眾表示支持,但仍有人覺得 " 千呼萬喚始出來 " 的措施依然太晚。

現在最大的問號是,疫情之下,日本式的緊急狀態究竟能改變什么?

首相安倍晉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。

變與不變

某種意義上,今年東京的春天,是從一場多年不見的飄雪開始的。櫻花遇上雪花,沒有帶來美麗的心情。那是東京首次呼吁民眾避免周末出行的第二天,一切看起來如同一個隱喻:日本人熟悉的日常被 " 凍住 " 了。

如今,呼吁變成了一紙宣言。隨著緊急宣言的頒布,這樣 " 凍住 " 的日子將持續一個月。

這不是日本人熟悉的場景。即便是傷痕仍在的東日本大地震,當時采取的緊急狀態措施也只局限在受災地區。這一次,一些變化即將發生。

即將于明天 0 時實施的緊急事態措施,涵蓋東京都、大阪府、埼玉縣、千葉縣、神奈川縣、兵庫縣和福岡縣,時間持續到 5 月 6 日。相關地區知事可以宣布多項措施,包括要求居民停止不必要外出、學校停課、人流量大的商業和公共設施停止運營、停止舉行體育和文娛等活動。但這類措施沒有強制力和懲罰手段。此外,知事可采取具有法律強制力的措施是:可下令征用私有土地和建筑物用于醫療;向藥品、醫療用品和食品等企業收購產品。

千葉縣要求禁止不必要外出。

另一方面,一些 " 日常 " 將基本不會改變。比如,出售食品、醫療衛生用品、燃料等生活必需品的商業設施可以繼續營業。公共交通基本不受影響。日本廣播協會電視臺報道,預計鐵路、公路和航空運輸部門和企業基本不會減少運力,除非政府方面提出要求或客流量減少。

伴隨著實施緊急事態,安倍還宣布,將實施空前規模的經濟刺激計劃,幫助受疫情沖擊的家庭和企業。這一計劃金額達 108 萬億日元(約合 9900 億美元),相當于日本國內生產總值 20%。

緊急事態宣言會場。

可以看到,上述配合緊急事態的措施大部分是沒有強制力的,也就意味著沒有配套懲罰措施。安倍 6 日強調,日本不會采取歐美國家那樣強制封城的措施。

既然措施上看起來比較 " 佛系 ",那緊急事態宣言意義何在?首先,是疫情的進展確實超出日本當局預估。最新統計顯示,日本國內 6 日新確診 225 人感染了新型冠狀病毒,累計達到 4061 人。其次,回應民意。此前日本國內對此呼聲高漲,遲遲不采取嚴厲行動的安倍政府遭到了不少質疑。

依賴國民性

逃離東京?

據日本《朝日新聞》報道,發布緊急事態宣言消息傳出后,# 逃離東京 # 登上日本推特熱搜榜。此前日本發生的多起聚集性感染事件,傳染源都來自東京。對此,日本傳染病學專家警告稱,離開東京的人群可能導致疫情向地方擴散,呼吁民眾不要盲目離開都市。

# 逃離東京 # 登上日本推特熱搜榜。

這是當前日本在疫情管控上遭遇難題的一個縮影。

此前,日本國內對所謂國際上普遍采取的 " 封城 "(lock down)是否在日本適用進行了討論,如今的結果說明:日本不會照搬外國的 " 封城 " 模式,而是——試圖在抗疫與維持經濟生活常態之間,保持微妙而充滿風險的平衡。

日本客觀上存在著醫療條件先進等有利條件,但這樣的 " 日式封城 " 很大程度基于日本國情、依賴日本的國民性而實施。

日本政府自疫情爆發以來采取了一系列法律、經濟層面的應對舉措,但在社會層面主要依靠的是 " 要請 " 和 " 自肅 "。前者是來自政府的倡議要求但沒有強制力,后者意味著主動自我約束,是一種人人自負責任的軟性社會管理模式。

有人說,日本式的 " 自肅 " 就像空氣,敏感的人會從中嗅到現在需要做什么。但這種方式,顯然帶來了另一個極端:由于政府僅僅提倡的是自肅,相當一部分日本民眾覺得局勢可控,相反采取了一如往常的生活方式。熱鬧的街頭、擁擠的商場 …… 這種 " 不合時宜的淡定一面 " 讓世界震驚。從這個意義上說,進入緊急狀態后,日本人的 " 自肅 " 預計將進一步加強。一些專家學者對日本人 " 守秩序 " 和 " 服從集體意志 " 的國民性抱有期待。

疫情下的日本東京街頭。

然而,這些日本式的特性,在疫情面前是福是禍,一時難以辨明。疫情也在不斷刷新著日本社會的認知。此前在應對 " 鉆石公主號 " 問題上,被視為吹哨人的日本教授事后被迫道歉,因為不少日本人覺得團結更重要。后來,日本軟銀集團掌門人孫正義在推特上表示愿意免費捐贈 100 萬個檢測試劑盒,卻因遭到民眾痛罵作罷。近日,孫正義在推特上轉發了美國疫情的新聞,不少日本人開始留言要求提供免費測試盒了 ……

孫正義在推特上表示愿意免費捐贈 100 萬個檢測試劑盒卻被民眾痛罵。

另一方面,有人質疑幾乎沒有強制力的緊急狀態效果存疑,認為日本政府仍在 " 保經濟還是抗疫情 " 的難題前搖擺。有人認為,如果說 " 奧運第一 " 的政治考量某種程度上延誤了日本遏制疫情發展的機會,眼下的 " 日式封城 " 恐怕效果有限。經濟考量是日本政府遲遲未能下定決心的重要原因之一。去年以來日本經歷了經濟景氣回復遲緩、消費稅增稅帶來的影響,封城的經濟代價不可謂不大。如果宣布全國緊急事態,日本今年的重大的國內政治安排和外交議程將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。

安倍首相強調,為防止疫情大規模擴散,需要全體國民充分配合,一方面,盡可能不要出門;另一方面,維持社會機能的行業應繼續運轉。但這樣的 " 兩全 ",無疑是不小的挑戰。但愿日本充滿風險的 " 平衡術 " 能奏效,否則下一個需要決斷的時刻或將到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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